改編曲的詮釋

新評種:沈倩依

法式狂想 黃馨霈 X 曹揚 雙鋼琴音樂會

時間:2018.07.18 19:30
地點:涴莎藝術展演中心

文/沈倩依

 

  古典音樂中,常見同一首樂曲改編給不同樂器演奏,有些作曲家會改編自己的作品,又或者由別的作曲家改編。演奏改編曲必須思考的方向,除了歷史背景與譜上的記號,還多了幾個必須注意的問題,例如演出者該以原著的構想為主還是跟隨改編者?應該模仿原編制的樂器音色,抑或彰顯改編曲樂器的音色?是否該盡力做出原曲的音響效果,即使不如預期?

  音樂會中的《動物狂歡節》是由音樂家Ralph Berkowitz改編聖桑的作品,將原本給管弦樂團與兩架鋼琴的音樂,改編給雙鋼琴演奏。鋼琴家黃馨霈與曹揚在《動物狂歡節》中,似乎是為模仿管弦樂團與鋼琴版本的音響效果,以極大力度呈現音樂。不知道是否因為場地或筆者位於二樓所致,在琴聲殘響來不及散去之前,又出現下一樂句,導致音樂輪廓較模糊,例如<序曲與獅子進行曲>中,和弦較多的片段尤為明顯。同為上半場曲目的«骷髏之舞»,原本是聖桑的聲樂與鋼琴作品,之後聖桑改編成管弦樂作品,又再改編成雙鋼琴作品。兩位演出者似乎擺脫了原曲的束縛,以雙鋼琴的角度呈現。兩架鋼琴的音量較《動物狂歡節》平衡,其一來一往的旋律線條清晰,搭配緊湊的節奏,讓骷髏跳舞的畫面活靈活現。

  拉威爾的圓舞曲與米堯的《丑角》,皆由原作曲家完成雙鋼琴版本。拉威爾設計了三種編制的圓舞曲,分別是管弦樂、四手聯彈與雙鋼琴版本,皆由拉威爾自己譜寫,並且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,其雙鋼琴版本是根據四手聯彈版本而改編,為彰顯華麗與高超的演奏技巧;而米堯的《丑角》原本就是為雙鋼琴而寫。這樣的曲目對於演出者而言,在詮釋上是相對單純的。雖然演出者們的樂思更有一致性,卻也讓筆者感到些許可惜。不知是場地或筆者位置的原因,音色變化較為模糊,和筆者期待的細膩的音色變化略有落差。

  無論音樂的種類,詮釋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選擇題,對筆者而言,詮釋必須存在脈絡中,並且表現連貫性與一致性。以音樂會曲目中的《動物狂歡節》為例,兩位鋼琴家似乎將音樂構思成交響樂團版本,極盡所能地展現在力度方面,讓琴聲在音樂廳發揮得淋漓盡致。然而,在音色方面,雖然鋼琴的色彩本就不如交響樂團豐富,但是在演出中,卻也沒有筆者預期中的多元,演出者以交響樂團為藍本的構思,在這方面似乎出現了變化,轉換成以鋼琴為主。鋼琴家們打破筆者信奉的規準,將不同樂思拼接在同一首樂曲中,失去了先前提過的連貫性與一致性。聽到音樂的當下筆者滿腹疑惑,因為這樣的呈現方式,音樂被切割成好幾個區塊,削弱了樂曲的整體性。幾經緩和後想想,音樂之所以迷人,不就是因人而異所呈現的數種詮釋方式。